之前总听人念叨巴西龟为什么不能放生，那时候没往心里去，觉得小小的乌龟而已，放回水里就是给它自由，直到那次傍晚去城郊的河边散步，撞见一群人提着塑料桶往水里倒龟，我才实实在在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到。
桶刚倾斜，十几只巴西龟争先恐后的往水里爬，壳上带着饲养箱里的藻类，沉进浑浊河水里，岸边还有个女生在轻声说，养不下了，放这里它们就能好好活。站在旁边看着，第一反应是有点心软，可没等我们走开，水面不远处，一只本土的小河龟慌慌张张的往水草深处躲，好几只刚下水的巴西龟径直朝着它的方向游过去，动作快的超出想象。
本来以为只是偶遇的小插曲，连着好几天傍晚都绕去那段河岸边看看。岸边石头缝里能看见被咬碎的螺壳，偶尔飘着残破的小鱼尸体，水里本土的小龟越来越少见。同一片水域，之前经常能看到本地龟慢悠悠晒背，放生之后，很难再见到它们趴在石头上。
一起蹲在岸边看水的大爷，说这条河前两年还没有巴西龟，就是陆续有人放生才变多。他讲，这东西什么都啃，水里小鱼、螺蛳、蛙卵全都吃，本地的龟抢不过，吃食抢不到，地盘也被占了。我那会还半信半疑，觉得是不是夸大了，还想着，都是乌龟，差别能有多大。
后来在岸边捡到一只搁浅的巴西龟，拿在手里掂着，力气特别大，爪子划在皮肤上有明显划痕。壳看着不算巨大，但是嘴部咬合力很强，随便丢一点鱼肉，一口就能扯碎。那时候才反应过来，在鱼缸里看着温顺的小家伙，放到野外水域，完全是另一个样子。
那段时间刷到不少网友分享，很多人一时兴起买巴西龟，长大之后嫌占地方、嫌麻烦，就直接找个池塘、河道放生。不少人根本没想过，这种外来的龟没有天敌，野外环境里会不停繁殖，一点点挤掉原本生活在这里的水生小动物。
有一回碰到一个同样养龟的朋友，他家两只巴西龟养了三年，越长越大，家里放不下，最开始的想法也是找个公园池塘放掉。还查了不少帖子，有人说野外水体食物充足，放出去没问题。我俩还讨论过这件事，直到我跟他说了河边看见的景象，他才打消了放生的念头，最后托给同城愿意接手饲养的人。
只是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多费这个功夫。很多人养腻了，拎着袋子出门，随便找片有水的地方，往水里一丢就完事，觉得是行善。没人会留下来观察几个月，看看这片水域之后会变成什么样。
那次在河边，看着放生的人走得干脆，水面慢慢恢复平静，那些巴西龟留在水里，开始适应这片不属于它们的环境。我站在原地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本来只是想给宠物找个出路，最后却给整条河里原生的小动物添了麻烦。
这件事只代表我亲眼看到的这一处河道的情况，别的水域、别的场景，情况会不一样。那天回家，翻出自己之前买的小龟饲养资料，看着页面，脑子里一直浮现，本土小龟慌忙逃窜的画面。
那天夜里躺在床上，反复回想河面上的动静，没有想出来什么大道理，只是清楚，不能随便把手里的巴西龟丢进野外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