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晚自习刷题，盯着题目琢磨如何证明两条直线平行，草稿纸上画了好几条歪歪扭扭的斜线，橡皮屑堆在作业本的边角，擦来擦去，线条都模糊成一团灰。题目给了一组角，我第一眼扫过去就直接写结论，觉得看着差不多相等，两条线就肯定平行，笔尖刚落下，旁边同桌伸头瞥了一眼，轻轻摇了下头。
那时候脑子转不过来，总以为肉眼看着不相交，就能判定平行。拿着尺子在图上延长两条直线，画出去好长一段，纸上空间不够，就想象它们继续往远处延伸，觉得永远碰不到一块，这就算证完了。老师巡场走过来，敲了敲我的草稿本，只说了一句，图形画出来的样子，不能当作证明的依据。我当时还不服，心里嘀咕，明明看着就是分开的，怎么不算数。
翻课本，盯着同位角那一段文字反复读。书上句子很短，可是落到这道题上，分不清哪个角才是同位角。一会把内错角当成同位角写上去，一会又把同旁内角随便拿过来凑条件，写出来的推导链条断一截，每一步之间根本接不上。改了一遍，交上去，发回来的时候，旁边画了大大的圈，标注缺少已知条件。
午休留在座位上，重新画图。
先把截线描粗，才看清，必须是同一条线去截另外两条，产生的角才有对应的关系。之前的错误，就是随便挑两个角，根本不是被同一条截线切出来的，就算度数相等，也不能拿来用。试着一步一步写，先写出已知，再写角相等的理由，最后才推两条直线平行。写的时候总忍不住跳步，直接省略角的关系，直奔最后的结论，每次写到末尾，才想起中间漏掉最关键的那一步。
同桌拿了他的练习本过来，他用的是内错角的思路，和我想的同位角不是同一个路子。看着他写的推导，忽然意识到，一道题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去证。只是我当时死死盯着同位角，别的思路完全没往脑子里进，卡在这一个点，耗了很久。同样是证明两条直线平行，选不同的角，书写的逻辑顺序也跟着变，不能照搬同一个模板。
放学回家，在书桌上面又找了两道同类型的小题试着写。第一道还算顺利，第二道藏的角不在显眼位置，要先通过对顶角转换，才能得到需要的相等关系。一开始没想着转换，盯着原图的角发呆，半天没有进展。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，不是所有能用的角都会直接摆在明面上，有时候要先用别的定理，把条件转化成同位角或者内错角，再继续往下推。
做这几道题的时候，慢慢感觉到，最难的不是记住那几个判定说法，而是在复杂的图里面，把需要的角找出来。图里面线一多，交错在一起，很容易就看混，分不清哪条是截线，哪两条是要证的直线。有一次看错线段，把另外两条不相干的线当成目标，写了大半段证明，回头才发现从开头就找错对象，整张草稿直接废掉。
那次作业订正完之后，也没有一下子就完全吃透。后面测验，遇到图形更复杂的大题，还是会出现跳步骤的毛病，偶尔会忘记写明角的位置关系。只能说，那次晚自习反复涂改的经历，让我明白，证明这件事不能凭眼睛的直觉。图形画的再规整，也只是示意图，真正能站住脚的，只有一步一步能写出来的条件。
到现在，翻那本旧练习册，还能看见那一页纸上深浅不一的铅笔痕迹，擦破的纸纤维留在原来画线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