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来上海那会总在刷帖子，到处都有人在聊上海送外卖一个月能赚多少，有的说轻轻松松上万，也有人讲跑满也就够糊口，心里没底，干脆自己租了个小单间，办了账号上线跑单，实打实撑完一整个月。
刚开始的想法很简单，多跑就多拿，每天早点出门晚点收工就行。头一周还没摸熟片区，小区大门分好几个，写字楼电梯排队能耗掉十几分钟，商家出餐慢的时候只能站在店门口干等，手上单子堆在一起，越跑越慌。平台派单不会顺着路线来，经常东边一单刚取完，直接甩一个西边的，来回绕路，跑的里程不少，有效单量上不去。
站点的老骑手和我说，想要收入好看，午高峰晚高峰必须卡死，上午十一点到一点，下午五点到七点，这两个时段单价高，单子密。试着跟着这个节奏走，高峰时段不敢停下来喝水，手机架在车把上，盯着订单刷新，路上车又多，非机动车道时不时堵起来。有一回下雨，雨披蒙住眼镜，视线糊掉，差点蹭到路边的车，吓得之后雨天心里一直发紧，但雨天溢价高，又舍不得下线。
那个月没有休息，三十天全部在线，每天出门时间差不多十一个小时。中间有两天身体发沉，腿酸得抬不起来，想着少跑一天就要少几百块，硬扛着继续上线，现在回头想，那会是钻到钱里面去了，完全没顾上身体。电池是租的，每天两块电池轮换，租金固定扣掉，还有平台保险每天自动扣几块钱，偶尔超时被顾客取消订单，扣钱是直接从当日收益里面划走，看到扣款通知的时候，半天提不起劲。
对账那天晚上，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翻后台明细。总收入看着有八千多，扣掉电池租金、保险、几次超时扣款，还有偶尔买水、路上简单对付一口饭的花销，最后落到手里七千出头。
一起跑单的老哥，和我不在一个片区，他守在商圈密集的地方，熟门熟路，知道哪家出餐快，哪条路避开红绿灯，同一个月下来到手比我多一千多。还有个小伙子，只跑午晚两个高峰，其余时间不跑，一个月就四千多，他不想熬长时间，觉得自由一点更舒服。
跑久了才发觉，不是单单拼时长。片区位置、熟不熟路线、会不会合理拒单，还有天气好坏，每一样都在扯着最终的数字。遇到连续晴天，单子单价平平；连着下几天雨，单子抢都抢不到，溢价上去了，但骑车风险也跟着涨。
有一次接到一个远单，跨了大半个片区，路上堵车，送到的时候晚了几分钟，顾客语气不好，虽然没有投诉，但是心情低落很久，坐在路边歇了十多分钟，不想再接新单。那时候忽然明白，账面上的数字之外，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消耗，不是每一分钱都只是蹬车就能换回来的。
这只属于我自己这一个月的情况，换个人、换个片区，结果肯定不一样。有的人运气好，碰上优质单多，有的人天天被派远单绕路，差别一下子就拉开了。
月底结完钱，第一件事是买了双舒服一点的鞋子，之前那双鞋底磨薄了，每天跑下来脚底板一直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