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刷到别人发的短句,盯着屏幕反复琢磨山有木兮木有枝什么意思,脑子里乱糟糟的,只记得以前好像在哪见过,又完全抓不住准确的感觉,连后半句都卡着想不起来。
当时第一反应,以为就是写山里有树,树上长着枝条,简简单单写景的句子,还在心里嘀咕,这么平淡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拿来发动态。随手点开评论区,各种各样的说法堆在一起,有人说是告白,有人说是遗憾,还有人说只是普通的写景,越看越乱,越看越拿不准,索性放下手机,跑去问坐在旁边的朋友。
朋友只是摇摇头,说自己也记不太清,只晓得是古早的句子,好像和心意说不出口有关系,别的就讲不明白了。两个人凑在一块猜,一会猜是单向喜欢,一会猜是彼此有情,猜来猜去也没有准头,最后干脆打开了古籍相关的页面慢慢翻。
翻了好一阵,才看见完整的两句,还有附带的注解,那一刻心里那种轻飘飘的疑惑才落了一点。原来枝和知是同音,树木有枝条,可我的这份心思,你却不知道。
就是这个谐音,一下子把味道拉出来了。
之前想的太浅,只盯着字面上面的草木,完全没留意藏在里面的双关,总觉得古人写东西直白,忘了很多情绪都喜欢裹在这种巧巧的字音里面。那段时间刚好心里藏着一份没法说出口的念想,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胸口闷闷的,说不清是共鸣还是别的什么,就忽然懂了为什么好多人偏爱这一句。
也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恨,就是那种安安静静放在心底,没法讲出口的喜欢,明明万物都有对应的归宿,山有树,树有枝,唯独我藏起来的心意,没有办法送到那个人跟前。
后来也见过不一样的解读,有人讲不用局限在情爱,也可以是别的难以传达的心意,这个说法我也没有去反驳,只是我第一次读懂它的时候,心里装的就是那样一份说不出口的牵挂,所以最先接住我的,就是暗恋里藏着的无奈。
试过把这句话发给一个熟识的人,对方看完只回了一句句子很好看,没有读懂底下那层委婉的暗示。那一瞬间忽然就体会到诗句本身的滋味了,有些话哪怕摆在眼前,听的人接不住,就是接不住,就像那句里写的,木尚有枝,君却不知。
很多天之后,再刷到这行字,不会再急着去问山有木兮木有枝什么意思,也不会到处找人求证解释。只是看着这几个字,还能想起当初抱着手机反复翻看注释,一点点拨开字面,摸到藏在文字背后情绪的那个傍晚。
它没有办法替我说出想说的话,也改变不了什么已经定下来的事。
只是偶尔发呆的时候,会下意识默念一遍,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