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台阶上发呆的时候，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，你日子如何力量也如何。前阵子总想着硬撑，把所有事都堆在一块赶，以为咬咬牙就能把局面拽回来，直到连着好几天睡不实，早上醒过来浑身发沉，才慢慢察觉到不对劲。
之前总觉得力量是单独拿出来的一份东西，存起来留着应急，难处来了就掏一点出来用。那段时间手上攒了好几件要跟进的事，白天要应付杂七杂八的沟通，晚上还要坐下来整理细碎的东西，饭经常随便扒两口，困了也不肯按时躺，总觉得当下的日子只是暂时难熬，等熬过这一阵，状态自然就能回弹。
有天傍晚坐在那里，盯着屏幕半天敲不出一个字，明明事情都不算难，就是提不起劲，心里慌慌的，又说不清慌在哪。那时候还在怪自己不够争气，怪自己意志力太差，别人都能扛住的节奏，偏偏到我这里就卡住了，还试着逼着自己多熬一会，想着再坚持坚持，把进度往前赶一点。
越逼越乱。
原本简单的小事也开始出错，回消息会漏掉重点，记好的安排转头就忘，一点小分歧都能让情绪沉下去。慢慢才反应过来，不是我不愿意使劲，是日子本身已经被拉扯得乱糟糟，休息被挤没了，心里一直悬着，力量自然跟着往下掉。日子紧绷，力量就跟着单薄；日子松垮散乱，力量也稳不住，根本不存在脱离日常凭空冒出来的劲头。
后来试着不再硬推着自己往前冲。没有一下子把所有担子都卸掉，只是把每天要做的事砍到只剩两三件，不再盯着很远的目标，只管好眼前这一天。到点就停下手里的活，不去惦记没做完的部分，晚饭好好吃一碗热的，夜里放下手机躺着，不去反复复盘当天的得失。头一两天心里空落落的，总觉得是在偷懒，浪费时间，忍不住又想去抓那些没处理完的琐事。
过了大概四五天，变化是悄无声息来的。早上醒来不再是那种被重物压着的疲惫，拿起要处理的事情，不再本能的抵触，慢慢能沉下心一点点推进。没有突然变得精力充沛，只是那种喘不上气的紧绷感淡了很多。原来不是先有力量，才能把日子过顺，是日子一点点安顿妥当，力量才会慢慢长回来。
身边有人跟我不一样，他习惯长期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，常年连轴转，好像一直都很有劲头。我看着他的时候，也短暂怀疑过，是不是只是我自己承受力太差。直到某次碰面，他说其实很多时候也是硬顶，表面看着稳，内里早就耗空了，只是不肯停下来。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，适合他的节奏，放到我身上行不通，我也没必要拿别人的状态衡量自己。
这段只是我自己的感受，换作别人，处境不一样，体会肯定也不一样。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摸清楚怎么平衡所有事情，偶尔还是会贪心，想多揽一点活，然后重新陷入疲惫。只是再觉得撑不住的时候，不会再一味责怪自己，会想起那句你日子如何力量也如何，停下来看一看，眼下的日子是不是已经被塞得太满。
昨天收拾桌面，把堆了很久的单据归置好，早早关灯躺下。夜里睡得很沉，醒过来的时候窗外亮得柔和。
那天没有安排繁重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