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粮点门口刷手机的时候，满脑子都在琢磨河南小麦现在多少钱一斤，前一天晚上还听邻村的人说行情看涨，打算第二天一早就把家里存的这一车麦子拉出去问问价。
先去的是村口那个常年收粮的贩子点，车子刚停稳，对方就拿扦子扎进粮袋取样，插进测水仪等读数。水分测出来是十五点二，杂质看着不多，报的价是一块一毛七一斤。当时心里一下子就沉了，前阵子闲聊的时候还听人说能摸到一块二往上，差这几分钱，拉这满满一车下来，算下来就是小几百块的出入。犹豫了好半天，没卸车，跟他说再去别处看看，那人也没拦着，只随口说了一句，今天行情就这样，跑远了也未必能高。
往镇上粮库那条路开的时候，路上还在反复回想刚才那个数字，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家麦子晒的不够干，容重不达标，才压下来价。路上碰到一个同样拉麦子的老乡，摇下车窗搭话，他说早上在另外一个烘干厂问，好麦给到一块二毛二，但是卡水分卡的特别严，只要超一点，直接往下压价，芽麦更是压的厉害。
到镇里的收购站点，流程要慢不少。
取样、过筛、上机检测，来回折腾了快二十分钟。最后屏幕上的结果出来，水分刚好卡在标准线附近，容重合格，给的报价是一块二毛一。那一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，同样这一车麦子，前后两个地方，差了四分钱。负责检验的人还特意提了一句，要是水分再低一个点，还能再多两分，要是里面混有发芽的麦粒，价格直接往下掉一大截。
站在院子里纠结了很久。
跑一趟油钱、人工都要算进去，要是再往更远的面粉厂送，路上来回时间耗得多，还不知道那边当天收不收。也有人劝我先存着，等后面行情往上走再出手，可自家仓房条件一般，越往后越担心返潮、生虫，损耗算下来，说不定涨的那点价钱还抵不上麦子掉秤的损失。之前家里就压过一季粮，囤到后面，一部分麦子受潮，最后低价处理了，亏的比赚的多，那回之后就不敢随便赌行情。
最后还是在镇上这个站点卸了车。称重的时候盯着电子磅的数字，一笔一笔核对，粮款是当天下午转到银行卡里的。钱到账的时候，没有预想里轻松，就是觉得折腾这大半天，来回对比，最后拿到手的价钱，跟心里期待的还是有差距。
后来跟家里亲戚通电话，他家种的是优质麦，送去专门收强筋麦的地方，价格比我这个普通小麦还要高一些，但是种植管理的投入也更大，不是随便种出来就能卖到那个价位。也听说同一天别的村子，有人碰到粮点压杂质、扣水分扣的狠，到手价比村口贩子报的还要低。
只代表我这一趟卖粮遇到的情况，周边别的村镇、不同品质的麦子，拿到的价钱都不一样。
回家之后把空袋子叠好收进偏房，院子里还留着麦子淡淡的土腥味。坐到板凳上歇着，脑子里反复对比两个收购点的报价，也说不清再等几天，价钱会不会有变化。只是心里清楚，这种零散卖粮，每一分钱的差价，都得自己跑着去问，没人能给个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