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常去的茶铺坐着，老板递过来一小包茶样，旁边一个一起来喝茶的人随口问起台湾冻顶乌龙茶属于什么茶，我一下子卡壳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之前听别人说过好几次，每次听完转头就忘。手里捧着白瓷小杯，茶的香气慢慢飘上来，我只能含糊地跟着点头，说好像是乌龙茶，又不敢笃定，怕说错了惹人笑话。
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，刷到过不少讲茶的片段，有的说它是绿茶，有的又说属于红茶，说法乱糟糟的，我也懒得去仔细分辨，只记得冻顶乌龙喝起来不像是绿茶那种清苦鲜爽，也没有红茶那种厚重甜润的感觉，入口是带着一点熟果香，回甘慢悠悠的。存了好几个相关的视频，从来没有静下心看完，总觉得这种分类的事情，大概记住一个名字就够了，真要被人问起，才发现自己压根没有捋清楚。
茶铺老板没有直接抛出一句定论，只是拆开那包冻顶乌龙，取少量放进盖碗，温杯之后注水，水流缓缓落下去，茶叶在碗里慢慢舒展。他说他遇到好多客人，都分不清楚，很多人是凭着茶汤颜色去判断，茶汤偏黄就归到绿茶，颜色深一点就当成红茶，这是很多人都会有的想法。
我那时候就在旁边默默听着，手上反复摩挲杯沿，心里还在回想之前自己买茶的时候，在货架上看到冻顶乌龙，标签贴在乌龙茶那一栏，当时扫了一眼，也没有往心里去，只觉得包装好看，香气好闻，就顺手带了一包回家。回家之后大多是随手抓一点冲泡，喝的时候只关心好不好喝，茶汤顺不顺口，从来没有认真琢磨它到底归在哪一类里。
有一回拿给家里长辈尝，长辈喝了两口，说这是半发酵的茶，和我们平时喝的铁观音是一类，我当时还半信半疑，想着铁观音是福建那边的，和台湾的茶会不会不一样，发酵程度会不会差很多，是不是就不能放在一块说了。那时候也没有去多问，听过就算了，过后很快就抛在脑后，直到这次在茶铺，再被提起这个问题，那些零碎的说法才一股脑全部冒出来，搅在一起。
泡好的茶汤倒进品茗杯，色泽温润，入口柔和，没有生茶那种尖锐的刺激感。老板说发酵程度会影响它的风味，不同师傅做出来的冻顶乌龙，香气和口感差别挺大，有的焙火重一点，有的轻焙，喝起来感受完全两样，可它的归类，不会因为焙火轻重就改变。
我没有当场拿笔记下来，也没有去搜文字资料，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一杯一杯接着喝。很多时候我就是这样，懒得去整理这些知识性的东西，茶对我来说，主要是用来放空的，不是用来背分类的。只是那天被问到的时候，那种答不上来的窘迫感，实实在在留在心里。
临走的时候，老板又分了一小包同款茶样给我，回家之后放在茶柜里，偶尔想起来就泡上一泡。之后再有人提起这个问题，我能说出它是乌龙茶，可我也清楚，我只是记住了这一句，关于发酵、制作的那些细节，我依旧说不完整。
也不想刻意去深挖更多东西，喝茶本来就是随心的事，我只是记下了这次被问住的瞬间，仅此而已。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感受，别的人接触到的信息、喝到的茶样不一样，感受自然也会不一样。
傍晚收拾桌面的时候，空茶包被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，盖碗还摆在茶盘上，等着清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