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趴在书桌前写习题，卡着一道题走不动，脑子里反复在想秒针走一圈时针走多少，眼睛就钉在桌角那个老式塑料闹钟上面，盯着三根针来回转，越看越乱，之前课本上记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全都模糊掉了。
一开始想当然，觉得秒针转完一整圈，分针挪一小格，那时针怎么着也得动一点明显的距离吧，就把闹钟拿到眼前，指尖抵着表盘边缘，数着秒针一格一格跳，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来，心里跟着数，六十下走完一圈，秒针咔哒落回原点，再去看时针，几乎看不出位置变化。
以为是自己看的太快，没抓准移动的瞬间，干脆定下心，连着看了好几圈秒针转动。分针确实稳稳挪了一小格，可时针还是安安静静待在原来那片位置，不仔细分辨刻度，根本察觉不出它动过。当时有点烦躁，怀疑这个闹钟是不是走时不准，还伸手拧了拧后面调时间的旋钮，来回拨动指针试了两次，指针转动起来是顺滑的，闹钟本身没有卡壳。
旁边同桌凑过来扫了一眼，随口说了一句时针走的特别慢，别指望秒针一圈就能看见。
没听进去这句话，还是固执的盯着刻度线对比，把时针和临近的数字刻度对齐，秒针跑完一圈，再回去比对，眯着眼睛反复确认，只能找到极其细微的偏移，小到差一点就当成是自己眼睛看花产生的错觉。那个时候脑子绕进死胡同里，总觉得转动应该是对等的，快的针转一圈，慢的针也该有能一眼看清的移动幅度，完全没往时间换算上面去捋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时针要走完一整个大格，得耗掉整整一个小时，一小时里面秒针要转六十圈，这么算下来，单单一圈秒针的时间里，时针挪动的距离本来就微乎其微，肉眼很难直接捕捉清楚。
手里拿着铅笔，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表盘，画完又涂掉，一遍一遍的画，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，也没有算出整齐的数字，只是慢慢接受了眼前看到的画面，接受秒针一圈过后，时针只会挪出去一点点这件事。也没有接着去深究精确到多少小格，习题暂时先放一边，就那么坐着，听闹钟持续不断的滴答声，三根针在圆形表盘上各自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慢往前走，快的飞快，慢的几乎静止。
这件事只代表我当时盯着这个闹钟看到的感受，换别的钟表，或是换别的人来看，感受会不一样。
合上草稿本的时候，窗外的光斜斜压在表盘上，时针依旧慢悠悠往前挪，它不会跟着秒针的节奏加快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