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和一群人坐在一起闲聊，有人抛出一个话题，大家顺着聊开，我坐在边上发愣，那一刻才真切去想我们为什么要勤于读书。脑子里空空的，抓不住任何可以接话的内容，别人说的典故、看过的观点，听过就飘走了，想开口，喉咙里堵着，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不是不想参与，是根本没有东西拿出来说，只能跟着笑笑，低头摆弄手里的杯子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，都觉得读书是学生时代才要做的事，走出校门之后，日子被琐事填满，下班回来只想刷短视频放空，书本丢在书架角落，落上薄薄一层灰。总觉得日子照样过，柴米油盐，上班下班，不读书好像也不会少一块肉，遇到问题靠网上碎片化的几句话搜一搜，勉强应付过去就行。那时候分不清，哪些信息是别人嚼碎了喂过来的，哪些是需要自己沉下心慢慢品的。
那次闲谈散场之后，走在回家的路上，风刮在脸上，心里闷闷的。
回去翻书架，随手抽出一本放了很久的书，翻开的时候，字都认得，串在一起，读起来却很费劲。注意力总往外飘，读两三行，思绪就跑到别的地方，一会想着明天要交的报表，一会惦记晚饭剩下的菜。强迫自己往下看，看不了多久，就把书合上，拿起手机，一晃又是一两个小时。反反复复好多天，拿起又放下，一点进展都没有，甚至生出烦躁，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丧失静下心阅读的能力。
有天晚上，没有开短视频软件，就坐在台灯底下，慢慢读，不去逼自己记住什么，也不打算读完之后讲给别人听。慢慢的，不再急着翻页，顺着文字往下走，看见书里写的那些想法，和我之前纠结很久的心事撞上了。原来很早之前，就有人和我有一样的困惑，也有人用不一样的视角看过同样一件事。不是得到一个标准答案，只是心里堵着的那块地方，松了一点点。
后来又遇见过几次类似的场合。还是大家围在一起聊天，话题跳来跳去，不再像之前那样全程失语。不一定能侃侃而谈，偶尔可以接住一句话，顺着自己读到过的内容，说一点很浅的感受。说出来的时候，也不会紧张慌乱，不再害怕自己说出的话单薄又空洞。那种感觉很微妙，不是变得多厉害，只是心里多了一点底气，不用靠着附和别人，来证明自己在场。
也有读不进去的时候。有的书翻一半，实在看不下去，就直接搁一边，不会硬啃。不是所有读过的内容都能牢牢记住，很多字句过一阵子就模糊了，想不起原文，甚至想不起那本书的名字。可奇怪的是，有些感受留下来了，看待一件事情的时候，不会下意识只盯着眼前那一小块得失，偶尔会往更远一点的地方想一想。
身边有人说，读书没有实际用处，换不来薪水，解决不了眼前的麻烦。这话我也认同，很多时候，读完一本书，当下看不见任何回报。遇到糟心事，该烦心还是烦心，棘手的难题，该头疼依旧头疼。只是有些时刻，心里乱成一团的时候，会想起曾经读到过的某一段话，安安静静陪着自己熬过去。
仅仅代表我自己的感受，每个人读书的状态和收获本来就不一样，有人能从书里找到方向，有人翻很久，也只收获片刻安宁。
那天收拾书架，把几本读完的书摞在一起，书页边缘有折痕，空白处随手写了几句歪歪扭扭的批注。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，没有再急着打开手机。就坐在那里，看着那堆书，安安静静的，什么都没打算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