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旧书堆里翻三国相关的小册子，越看越迷糊，孙权占据的江东是哪里，课本里一句话带过，可书上画的古地图和现在的行政区划对不上，来回比对半天，脑子乱糟糟的。本来以为江东就是长江东边一小块地方，没多想，随手拿了支铅笔在草稿纸上描，画到一半就发现，想法完全错了。
一直下意识把江东等同于现在的江南，也就是苏南浙北那片。可翻到一段记载，孙策打下庐江，后来孙权接管，才意识到地盘远不止江南平原。长江在安徽境内是斜着往东北流的，古人看江河，方位是顺着水流来定，江左就是江东，江右叫江西，和现在我们说的江西省份不是一回事。这点是卡了我很久的地方，之前读网文，好多作者直接混为一谈，跟着错了好一阵子。
找来了古郡县的名录慢慢捋。核心区域包含吴郡、会稽、丹阳这几个大郡，吴郡就是苏州一带，会稽覆盖浙江大部分，丹阳跨着皖南和江苏南部。再往后，孙权继续向南向西拓展，豫章、庐陵也纳入版图，差不多是今天江西的范围。北边边界到长江沿线，和曹魏隔着江水对峙，南边一直延伸到福建沿海，那会儿叫建安郡。
范围看着挺大，但内部差异很明显。
沿江那几郡开发早，人口集中，田地充足，是孙权根基所在，粮草兵源都靠这里。南部山区就不一样，山越部族散居，大片土地还没开垦，时不时会爆发冲突，孙权常年要派兵进山安抚征讨，一方面稳住后方，另一方面也从当地征召人手补充军队。我之前简单以为江东全是富庶水乡，完全忽略了南方大片山地，这就是最大的误区。
读传记的时候留意到，赤壁之战前后，江东的疆域还没有完全定型。孙策刚过世的时候，手里只有吴、会稽、丹阳，豫章都还没完全稳住。等到孙权掌权多年，收服交州部分地盘，势力才扩张到两广北部。也就是说，江东不是固定不变的一块版图，随着时间推移，边界一直在变动，不能拿东吴灭亡前的疆域，套用到孙权早年时期。
翻到一张黑白复刻的东汉地图，长江拐弯的地方格外显眼。中原人站在江北向南望，江水自西南奔向东北，所以江东就是长江的左岸。这个视角很关键，现代人习惯上北下南的地图，很容易搞反方位。盯着线条看了很久，才勉强把古人的方位逻辑顺过来，不再拿现代的方位习惯硬套古地名。
也看到一些不同的说法，有人会狭义的把江东只定义为三吴地区，也就是吴郡、吴兴、会稽，是江东最核心繁华的地带。广义上的江东，才会把皖南、江西、闽地一并算进去。史书行文，两种用法都存在，读的时候要看上下文，不能一概而论。同一本书里，前面说江东，指的是核心三郡，后面提及征伐，江东又包含了大片南方属地，稍不留意就会混淆。
花了大半天核对，放下书本的时候眼睛发酸。原本只想简单弄明白这个地名，没想到牵扯出古今方位、郡县沿革、势力扩张一连串内容。古地名最麻烦的就是不能直接和现代省市一一对应，边界犬牙交错，很多古郡跨了现在好几个城市，没有一条整齐的分界线。
合上小册子，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涂改的线条。也没打算把所有细节全部记牢，只是总算不再简单把江东等同于现在的江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