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蹲在文玩店里，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鉴别小叶紫檀真假，老板在一旁慢悠悠说着各种说法，耳朵听着，手攥着那串刚上手的珠子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柜台里摆了两串看着差不多的，色泽都是偏红褐，纹路也有一点点像，价格却差出去一大截，他说贵的那串是老料，便宜的是仿的，光靠眼睛看，我分不出来。
先是跟着网上看到的法子，拿手机手电筒贴着珠子表面照，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所谓的金星。光斑挪来挪去，有的纹路反光亮亮的，也不知道那是天然的金星，还是后期人工填进去的金粉。对着光盯久了眼睛发酸，盯着那些细碎闪光点看了好久，一会觉得这串是真的，过几秒又开始怀疑，说不定就是商家做上去的。
包里装了一张细砂纸。
本来不想磨，怕把品相弄坏，犹豫半天还是挑了串便宜些的边角料小珠子，在不起眼的位置轻轻蹭了几下。磨出来的木粉是橘红色，和别人描述的样子对上了一瞬，当时心里松了口气，以为这下稳了。转头老板又说，不少仿料磨开之后，木粉颜色也能调成差不多的，单凭这个根本不算数，刚落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。
后来又试了沾水的办法，滴了一点点清水在打磨过的地方。水珠停在表面，慢慢晕开一点点，等水干了之后，那块位置颜色深了一点。旁边一起挑串的人说，他之前碰过别的木头，沾水之后变化也类似，不是小叶紫檀独有的反应。没有别的对照样本，就只有手里这几颗珠子，没有办法横向去比，这个感受就只能留在自己这里，换个料子，结果大概率不一样。
翻来覆去折腾这些的时候，才慢慢察觉到，很多说法都是零散的，凑不到一块去。有人说闻味道，用砂纸打磨的时候会有淡淡的奶香，可那天店里香料味道很重，混着别的木料气息，磨开之后闻上去淡淡的，说不清是木头本身的香气，还是店里熏香残留下来的味道。鼻子本来就不算灵敏，分辨这种微弱气味，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，吸了好几下，最后也没确定闻到的到底是什么。
也不敢去做网上说的沉水测试，绳子绑着珠子往水里放，万一珠子开裂，损失是自己担着。老板说真的小叶紫檀密度高大多能沉水，可也有一些料子孔隙多，密度不够，放水里浮起来，并不是假的；反过来，有些别的硬木同样可以沉水，沉下去也不代表就是小叶紫檀。听完这个，直接打消了试水的念头，不想冒这个风险。
那天在店里耗了快两个钟头，手里来回换着两串珠子摩挲，一会看纹路，一会看打磨出来的粉，一会凑到鼻尖闻。到最后，还是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完全安心的答案。老板愿意出鉴定的说法，但我没办法确认他说的话偏向货品成交，还是客观的。就是这种悬着的感觉最磨人，所有试过的小动作，都只能给到一个模糊的参考感受，没有哪一步可以拍板定真假。
离开的时候没有下单。把珠子放回柜台，指尖还留着木料打磨之后细细的木粉感。一路走回去，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些细节，一会想起那抹橘红色木粉，一会想起那些亮晶晶的小点，一会又记起老板说的例外情况。
到现在也不清楚，那天看上的那两串里，到底哪一串才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