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正忙着清点货物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异响，也是这时候，才开始琢磨哪些原因引起电气设备火灾，之前总觉得这类事故离自己很远，直到亲眼看见配电箱那里冒出黑烟。最先闻到的是一股焦糊味，有点像烧塑料，味道飘得不快，一开始以为只是旁边堆放的纸箱被烟头烫到，还打算转身去拿水桶，抬头一看，配电箱的缝隙里已经往外翻着黑灰。
车间这台配电箱装了快十年，平时很少拆开细看，只是每月简单看一眼指示灯亮不亮。线路都挤在狭小的箱体里面，当初布线的时候图省事，好几根电线捆扎在一起，时间久了外皮慢慢变脆，没人留意到细小的裂纹。那天设备持续高负荷运转，电流一直往上走，破损的绝缘皮扛不住，内部发生了打火，火星落在箱体里面堆积的灰尘上，火苗一下子就窜起来了。
不敢贸然伸手去拉总闸。
旁边一起干活的工友第一反应是冲上去泼水，被我一把拽住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只记得带电的设备不能直接用水浇。当时手边只有一个干粉灭火器，拿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，对准起火的位置按压喷射，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，喷完一罐，箱体里面的明火暂时压下去，可里面还在闷烧，时不时还有零星的火花蹦出来。只能赶紧联系电工，等人过来切断总电源，后续的清理工作花了很久。
后来和电工闲聊，才知道不止线路老化这一种情况，他之前跑现场，见过插座长期插着大功率设备，插头持续过热融化塑料起火；也见过有人私自改动线路，线径选的太小，设备一全开，导线持续升温，外层绝缘慢慢炭化。还有的设备散热口常年积满棉絮粉尘，运转的时候热量散不出去，温度越积越高，最后引燃周边的可燃物。只是那时候，我还单纯以为，只要设备能正常开机，指示灯正常，就不会出大问题，从来没有想过藏在外壳里面的隐患。
出事之前也不是完全没有征兆。前几个月，这个配电箱偶尔会发热，摸外壳的时候明显比别的箱体烫手，有时候设备启动瞬间，灯光会跟着闪一下。当时简单商量了下，觉得只是夏天温度高导致的，等天凉一点就好了，没有停下生产去拆开检查，更没有更换老化的电线。现在回想，那些闪烁的灯光、持续偏高的温度，都是提前发出的信号，只是我们全都忽略掉了，继续长时间满负荷运行设备，把风险一点点堆到临界点。
清理现场的时候，拆开箱体，里面的灰尘厚的吓人，导线外皮大面积开裂，部分铜线已经氧化发黑，打火的位置，金属件都烧出一个小小的坑。电工说，灰尘堆积在接线端子之间，受潮之后还会形成漏电通路，同样会产生高温，慢慢引燃绝缘材料。很多人只盯着设备本身有没有故障，却忘了箱体内部这些看不见的积尘，也是藏在里面的隐患。
整件事折腾到傍晚才收尾，车间停了半天的生产，损坏的配件需要重新采购更换。我站在清理过后的配电箱旁边，地上还留着灭火器粉末的白印，脑子里反复回放起火那一瞬间的画面。这件事仅代表我个人遇到的情况，不同场地、不同电气设备，出现火情的情况会存在差异。
当晚回到住处，躺在床上，眼前一直浮现箱体里冒出来的黑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