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整理笔记的时候，翻到本子上写着人物心情的成语有哪些，那会儿正在写短篇小故事，想挑合适的词来写角色内心起伏，不想通篇只用开心、难过这种大白话。最开始是一股脑往本子上抄，不管词语表达的情绪深浅，全都堆在一起，写进段落里才发现不对劲，有些词看着意思相近，放进句子里氛围感差很远。
拿到一堆成语先粗略分开，一类是写心里舒展、欢喜的，心花怒放、喜出望外，还有怡然自得，是那种安静松弛的愉悦，不是大喊大叫的狂喜。还有忐忑不安，心神不宁，用来刻画悬着一颗心的状态，心里放不下事情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懊丧的情绪会用到垂头丧气，闷闷不乐，和悲痛的词又不一样，悲痛程度更深，肝肠寸断、悲痛欲绝，适合遭遇重大打击的时候。
那段时间总犯一个毛病，把词语混用。一次写角色得知期盼已久的消息，随手写了欣喜若狂，写完重读，感觉这个词太重了，故事里的人只是松了口气带点欣慰，并没有激动到失控的地步。换成如释重负之后，文字才贴合人物当下的心境。后来慢慢懂得，不能只看字面翻译，要体会成语自带的情绪强度，不然文字看着生硬，人物的情绪就立不住。
也有一些藏着复杂心绪的成语，不单单是单一的开心或者难过。百感交集就是这样，多种感受搅在一块，感慨、心酸、欣慰混在一起，很难简单说清是喜还是悲。怅然若失，是东西或者一段关系落空之后，心里空落落的感觉，没有激烈的痛哭，就是淡淡的失落。还有忧心忡忡，长久的牵挂忧虑，不是临时一下子紧张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翻到朋友的笔记，她整理的思路就完全不一样。她不区分情绪强弱，而是分成外放和内敛两种。兴高采烈、怒不可遏属于外放，情绪直接显露在神态动作上；而黯然神伤、暗自窃喜藏在心底，旁人不仔细观察很难察觉。她写短文偏爱内敛这类成语，觉得留白更多，不用直白说出情绪，读者也能读懂人物的心思。两个人对着笔记比对，同一个成语，我们对它适合的场景判断，偶尔还会出现分歧。
还有一类是写愤怒、惊惧的。怒火中烧，是火气慢慢从心底涌上来，不是瞬间爆发；大惊失色，侧重惊吓之后神色的变化，毛骨悚然更多是心底生出的恐惧寒意。写稿试过一次用毛骨悚然形容单纯的紧张，读起来很别扭，这个词带着阴森的体感，普通的担心完全撑不住这个成语的分量。
本子后面还随手记了几个，心灰意冷用来形容希望破灭后的消极，踌躇满志是对未来满怀信心，怏怏不乐是持续一段时间的不快。摘抄的时候不用追求一次性收集齐全，遇到文本里碰到的，顺手记下来就行，一次性背一大堆，转头就忘，等到要用的时候依旧想不起来。
深夜坐在桌前翻这本笔记，纸页边角已经磨得发毛。本来打算继续往空白页补上新看到的成语，盯着笔尖愣了一会，最后合上本子关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