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蹲在老家院子里，听长辈扯闲话，绕来绕去问到眼睛破相的人命运如何，那时候脸上那道疤才刚长稳，我自己也跟着心神不定，连着好几天夜里翻来覆去，总觉得是不是往后的路要比旁人难上一大截。出事是意外磕碰留下的，眼皮边上一道印子，不算特别吓人，但一眼就能看见，出门的时候，总下意识往侧边躲，不想别人盯着那块地方看。胆子本来就小，又忍不住生出一点别扭的傲气，别人多看两眼，心里一边发慌，一边又憋着不想示弱，就是这种拧巴的状态，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。
一开始到处打听乱七八糟的说法，有人说眼上带破相，留不住财，感情也容易波折，还有人说会招是非。那会脑子不清醒，真把这些话往心里装，还找过别人说的偏方，拿东西反复涂那处疤痕，想着能不能消掉，涂了好一阵子，皮肤发红发痒，疤也没淡多少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纯粹是白折腾。我不是医生，这只是我的个人经历，不构成诊断或治疗建议。
找工作那段时间，是最难熬的。面试的时候，总会留意面试官的视线，一落到眼睛边上，话就容易卡壳。有两家直接没了回音，当时第一反应，全都归到这道疤上面，认定是破相影响了运气。后来进了一家小店上班，带我的那个大姐，第一眼就看见了，什么闲话都没说，该教我的一样不落。慢慢才发现，真正决定能不能留下来的，是做事稳不稳，会不会按时把手上的活做完，脸上那道印子，很少有人反复惦记。
一起上班有个同事，脸上别的地方也有旧伤，比我的还要显眼一点。他从来不会刻意遮掩，平时说话大大方方，客户打交道也顺畅，攒了几年钱，慢慢换了住处，日子过得踏实。他跟我说，别人怎么看都是一时的，自己先别拿这个框住自己。那时候才慢慢松下来，原来很多面相说法，只是旁人随口的揣测，没法套在每个人身上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也遇到过不太舒服的时候。偶尔碰到不熟的人，看见之后会小声议论几句，那些话听着刺人，有一段时间出门都想戴帽子压低帽檐。试过尽量避开人群，减少和陌生人对视，可躲久了，心里更闷。后来懒得特意遮掩，正常出门办事，买东西、赶路，大部分路人扫一眼就移开目光，根本不会放在心上。日子照常往前走，该遇到难处的时候会遇到，该有转机的时候也会出现，和这道疤没有绑定在一起。
感情上也有过顾虑，总担心对方会介意这道痕迹。之前认识一个人，相处的时候，一直揪着这件事放不下，反复试探对方的想法，搞得两个人都很累，最后没能走下去。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，是不是眼睛上的破相，注定感情不顺。隔了很久才想明白，分开的根源是两个人想法合不到一块，不是脸上这道印子带来的问题。
钱财方面也没有出现传言里留不住钱的情况。收入高低，看的是岗位，看的是自己愿不愿意多上心学本事，开销也是自己一点点规划。有攒下钱的时候，也有手头紧巴巴的时候，起伏都是生活常态，没有哪一次，是因为这道疤凭空带来损失。
偶尔还是会在意镜子里的痕迹，自在和胆怯还是来回拉扯。有时候心态放平，觉得不过就是一处旧伤；有时候突然敏感起来，又会下意识回避别人的目光。不会去否定那些面相说法的存在，但我自己一路走过来，没有看见所谓既定的命运轨迹。
傍晚收工往回走，风刮过来，抬手揉了揉眼边。不去猜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