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蹲在苗圃挑苗的时候，满脑子都在琢磨种黄皮果多少年才结果，卖苗的人随口说两三年就能吃上果，听得心里痒痒的，直接拎了一棵实生苗回家，没想这一等，耗掉了我好多耐心。
刚栽下去头两年，长势看着还算可以，枝桠抽得勤快，叶片绿油油的，隔段时间就扛着水桶去浇水，有空就往根部埋点腐熟的果皮。身边邻居路过，看到这棵小苗，都说实生苗慢，别指望很快有果子，那时候我还不大信，总觉得养护到位，说不定能提前开花。
第三年春天，旁边别的果树都冒出花苞了，这棵黄皮只是长新梢，光秃秃的枝上一点花的影子都没有。那段时间心里有点落空，开始到处刷别人的说法，有人说三年，有人说要五年，说法乱七八糟，越看越拿不准，也不知道到底是苗的问题，还是我哪里照料错了。
有一回和同村种果树的大伯闲聊，他说他家嫁接的黄皮，种下第三年就结了一串小小的果，对比我这棵实生的，一下子就分出差别来了。他劝我要是着急吃果，干脆重新买嫁接苗，我盯着院子里这棵已经长到半人高的树，舍不得拔掉，想着再耗一段时间看看。
第四年，依旧是只长树，不开花。
施肥的节奏慢慢松下来，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往土里添东西，只是干旱的时候浇点水，任由它自己慢慢长，不再天天凑过去扒开枝条找花苞。有时候看着它，都快要忘了当初种它就是盼着吃黄皮这件事，只当院子里多了一棵普通的绿树。
第五年开春，树梢冒出一点细碎的小花穗，我当时盯着看了好久，以为总算等到了，结果没几天，那些花穗慢慢枯掉，全部落干净，一个小果都没有留住。那一阵有点泄气，觉得它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结果了，甚至动过念头，砍了当柴烧，最后还是忍住没动手。
第六年春天，没有特意去打理，只是照常浇了几次水。某天傍晚路过树下，一眼就看见枝桠间挂着一簇簇小小的黄皮幼果，颗粒小小的，藏在叶子底下。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，才反应过来它真的坐果了。果子不多，稀稀拉拉一串一串的，到成熟的时候，摘下来尝，味道偏酸，果肉不算饱满，和集市上卖的那种甜黄皮差很远。
这只属于我这棵实生苗的情况，别的人、别的苗，时长会不一样，嫁接苗的节奏明显快很多，不能拿我的经历去套所有黄皮树。
摘完那批果子之后，它后面一年的花量稳定了些，结的果也比第一年多一点。只是我早就没有当初那种迫切等着结果的心情了，不再天天盯着它的生长变化。
傍晚收拾完院子，转身进屋的时候，余光扫到那棵黄皮树，风扫过叶子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