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帮实验室的师兄调试设备的时候，被问到高速摄像机每秒多少帧，那会我脑子里还停留在普通相机几十帧的印象里，随口报了个数，结果连上机器才发现，差别远超出预想。
最开始接触的那台，是用来拍小物件掉落形变的，平时做演示的时候，设置在200帧每秒，画面放慢之后，能看清塑料件接触台面那一瞬间的弯曲回弹，不会糊成一团。只是这个帧率不算高，动作再快一点，比如细小颗粒飞溅，轨迹就会有断点，很多转瞬的细节抓不住。
后来换了一台性能更高的机型，才慢慢摸清楚它的逻辑，帧率不是一个固定死的数字，它和你选的分辨率绑在一起，分辨率拉得越高，能跑到的帧率就越低。把画面尺寸压小之后，帧率可以往上拉到几千，当时试过开到6000帧每秒，拍打火机火花迸发的过程，火花散开的顺序一层一层看得清楚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再往上还有更高的档位。
听隔壁课题组的人说，他们做冲击试验，需要捕捉材料碎裂的瞬间，设备可以调到上万帧。但代价也很直观，画面的画幅缩得很小，视野变窄，稍微偏移一点，目标就跑出取景框，对焦和构图都要提前反复调整，不能临场随便挪动。存储消耗也快，短短几秒的片段，文件体积就能冲到几十G，存储卡一会就写满，每次开拍前都得清理空间。
还有一类专门做超高速记录的，不是我们日常能碰到的，帧率能去到百万级别，多用于一些极短暂的爆破、等离子体观测，这种机器操作门槛高，不是简单连上电脑点录制就行，要同步触发信号，时间卡点差一点，关键画面直接漏掉，等回放的时候只剩空白帧。
普通大家刷短视频、拍vlog用的慢动作，和这种不是一回事。手机里的慢动作大多也就240帧、480帧，和专业高速摄像机比上限低很多，够用，但捕捉高速运动的极限能力差一截。
折腾这么多次之后，我自己心里有个粗略的划分。想看日常快速动作，几百帧就够用；观察撞击、液体飞溅这类，几千帧会舒服不少；要记录爆炸、冲击波这种转瞬即逝的现象，才会去用到上万乃至更高的帧率。很多新手上来就想着直接拉满最高帧率，忽略分辨率和视野的取舍，最后拍到的素材根本没法用。
有一回就是这样，师兄着急拍样品断裂，直接把帧率拉到最高，没改参数，录完回放才发现画面裁切得特别小，样品大半都在画面外面，白等半天准备，只能重新布置机位再测一遍。从那之后，每次开拍前，都会先想好重点要记录什么，再去平衡帧率、分辨率和拍摄时长，而不是一味追求更高的数字。
也不用盲目迷信高帧率。不是帧数越高，视频就越好，只要你要观察的变化能被清晰拆分，这个参数对你来说就是合适的。有些试验，帧率太高，相邻两帧画面几乎没有变化，还白白占用存储空间，后期筛选素材的时候，翻起来特别耗时间。
收拾设备的时候，看着屏幕里回放的慢镜头，火花一点点消散，突然觉得这个数字本身没有那么玄乎，它只是把时间切得更碎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