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跟着长辈去往皖南的山里，一路上都在琢磨皖南事变发生地在哪里，车子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绕，两边全是连绵的竹山，风穿过竹叶的时候沙沙响，路牌上慢慢出现茂林两个字，心里才慢慢落定。之前只在书本里看过名字，一直没有一个具象的位置，总以为是一个单独的小村子，真到了才知道，它不是单单某一处点位，是泾县茂林周边一大片山地，范围铺得很开，散布着不少山谷和山道。
同行的老人早年听本地老一辈人讲过很多旧事，他说当年战事铺开的时候，部队就是从云岭出发，往茂林方向行进，后续的冲突就发生在茂林附近的丕岭、东流山、石井坑这些山头之间。这些地方互相离得不算太远，都属于茂林这片区域，很多人会笼统说成茂林，也是这个缘由。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山边走，还能看见旧的山道遗迹，路面坑坑洼洼，长了很多杂草，站在山脚下往上望，山谷的走势很复杂，岔路多，很容易迷失方向，也能隐约明白当年在这里行军的难处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一开始还犯了一个糊涂，把云岭和茂林混在了一块。云岭是当年新四军军部驻扎的地方，和事变发生的区域不是同一个，两个地点相隔一段路程，不少和我一样初次过来的人，很容易把两处弄混。问当地的住户，他们也常常会先提醒这一点，军部驻地和事变发生区域要分开看，不能一概而论。在茂林镇上，有相关的纪念场所，墙上的地图把各个山头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，丕岭是最先遭遇的地方，之后队伍辗转到石井坑，东流山是后期激战的地方，这些地点共同构成整个事件发生的区域。
那天在纪念点停留了很久，翻看着展板上留下来的口述记录，好多亲历者的回忆里提到的地名，分散在好几座山里，没有一个集中的广场或者村落可以简单概括。所以当地人说起这件事，大多不会只说一个点，而是直接说泾县茂林地区，包含周边数个山岭山谷。
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，山里面凉得快，风比上午更大。回头再看向那些连绵的山，之前心里那个简单的问题，答案不再是一个单薄的地名，而是一片藏在皖南山群里，由好多山谷、小路组成的地方。
到现在我也记不全所有小地名，只牢牢记住，核心范围是安徽泾县茂林及其周边的山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