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老家木柜子底层的时候翻出一小叠旧纸币，蹲在地上盯着发呆，脑子里反复在想以前的一角钱现在值多少钱，当初随手塞进去的，一晃好多年过去，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。
纸面看着不算脏，边角磨得有点软，有几张上面还留着小时候拿铅笔乱画的浅印子，一共也就十来张一角。一开始刷短视频刷到有人说旧一角能卖几百，心里隐隐有点期待，想着说不定能换点零花钱，还特意拿纸巾轻轻擦了擦表面浮灰，不敢使劲搓，怕把票面弄坏。
找了个周末，揣着这几张纸币往本地古玩市场走。路上还在琢磨，该怎么开口问，怕被人一眼看出来我啥都不懂，报个很低的价糊弄过去。市场里人不多，几家摊子摆着成堆的老钱币、旧邮票，阳光斜斜的照在玻璃柜台上面，反光晃眼睛。
走到一个看着东西比较多的摊位跟前，把那几张一角慢慢拿出来递过去。摊主捏着一张一张翻看，翻得很慢，指尖在票面上来回蹭，看水印，看冠号，还对着光举起来瞅。等了好一会，他才抬头跟我说，我手里这种普通流通品，存世量很大，单张根本卖不上高价，大多就值几块钱一张，品相差一点的，甚至一块两块都难出手。
当时心里一下子落空，跟之前刷到的视频里面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忍不住跟他追问，为啥网上有的人卖那么贵。摊主慢悠悠解释，贵的那些都是特殊版本，号码特殊、全新未流通，或者是早期稀少冠号，普通家里留下来用过的旧票，和那些根本不是一回事。旁边还有个逛摊的人凑过来看，说他家里也攒了一捆一角，之前找人问过，也是差不多的行情，放了好多年，没涨多少。
没打算当场出手，把纸币收好放回兜里，沿着摊位慢慢逛。看见别的摊子上，单独封装好的全新一角，标价确实高不少，塑封膜干干净净，票面一点折痕都没有，和我手里这些经常经手、带着折印的旧币放在一起对比，一眼就能看出差距。原来值钱的点不在是不是老一角，全卡在品相和版本上面，之前自己完全没分清，一股脑以为只要是老钱就会涨价。
往回走的时候，风刮在脸上，慢慢冷静下来。本来也不是指望靠这几张钱发财，就是一时好奇。之前那种不切实际的期待，全是被短视频里挑出来的高价个例给带偏了，忽略了绝大多数普通旧一角的真实情况。
回家之后又把它们摊在桌上，一张一张翻看。有一张上面还能看见当年买糖留下的浅浅污渍，想起小时候攥着一角钱，跑到村口小卖部，能换两颗水果糖，那种甜滋滋的味道，现在多少钱都买不回来。钱币本身的收藏价是一回事，留在上面的回忆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后来也没有再跑别的地方去问价，不想来回折腾。反正也不急着变现，干脆找了个小信封装好，重新放回柜子里面。
傍晚坐在桌边喝水，目光扫过那个信封。说不上可惜，只是明白了一件事，很多老物件，大家容易高估它现在的市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