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外婆家院子里发呆，脑子里就在想哪些动物的尾巴有作用，目光顺着墙角扫过去，刚好看见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慢悠悠走过，尾巴翘得高高的，晃来晃去，一开始只当是它随便摆着玩，没往别的地方多想。
之前总以为尾巴就是个多余的装饰，好看而已，小时候课本里看过几句，转头就忘干净了。那天风有点大，母鸡带着小鸡往草堆边上挪，步子走得稳当，尾巴一直绷着，没有垂下来。后来一阵风刮过来，小鸡们慌慌张张往旁边躲，母鸡步子偏了一下，尾巴跟着往另一侧一摆，身体很快就摆正了，稳稳站在原地。才反应过来，原来它这尾巴是用来稳住身子的，走路、跑动的时候帮着平衡。
隔壁的大黄狗趴在台阶上打盹。
等有人走近，它一下子抬起来脑袋，尾巴开始左右来回扫，扫得地面上的碎草屑都跟着动。熟人靠近的时候，尾巴摇得松松散散，节奏慢一点；要是路过不认识的陌生人，尾巴就绷得紧紧的，夹在两条后腿中间，不怎么乱动。我蹲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，同一个尾巴，摆的样子不一样，传递出来的感觉完全两样，算是它用来跟别的同类，还有人交流的法子。
水塘边上的柳树底下，经常能看见几条小鱼来回游。盯着它们游的时候，能看见尾巴不停左右拍打，身子往前窜，想停下来或者掉头的时候，尾巴换个方向摆动，游动的轨迹立刻就变了。试着扔了一小块馒头碎下去，鱼群一下子冲过来抢食，尾巴划水的速度快很多，拐起弯来特别灵活。没有尾巴的话，它们怕是很难在水里自由调转方向，往前游动也没什么推力。
有一回上山，远远撞见一只松鼠，抱着松果在树干上往上窜，动作轻快得很。那条蓬松粗大的尾巴一直撑开着，像托着一团毛。它从一根树枝跳到另外一根树枝上，半空里尾巴往侧面一扬，落点一下子就稳了，落到细枝上的时候，尾巴还会轻轻调整角度，防止重心歪掉摔下去。它停下来啃松果的时候，尾巴就往身后一兜，裹住半个身子，山里风凉，看着好像还能挡点冷风。
还见过老牛在田埂边吃草。天气热的时候，苍蝇和牛虻总围着它打转，赶都赶不走。别的地方够不着，尾巴就甩来甩去，一下一下拍打后背和腰侧，把那些虫子赶开。甩累了就歇几秒，虫子又围上来，接着再甩。慢悠悠的，力道不算重，但足够把烦人的小飞虫驱散开，不用一直晃脑袋或者转身子。
傍晚收拾东西准备回屋的时候，屋檐下的燕子掠过院子低空飞，尾巴是分叉的，飞的时候不停微调，转弯、急停都很轻巧。飞得快的时候，分叉的尾羽张开，调整气流，不会一下子冲过头。
这些都是我零零散散撞见的画面，不是什么整理好的知识。也还有很多别的动物，我没亲眼见过，说不清它们尾巴具体是怎么用的。不同动物尾巴用处差很远，有的管平衡，有的用来驱赶虫子，有的用来游水，有的用来传递情绪。
天色慢慢暗下来，母鸡收拢小鸡钻进鸡窝，尾巴也垂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