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派出所接待室里，脑子里反复在想电信诈骗归哪个部门管，之前稀里糊涂的，以为随便找个地方报案就能全部处理完。手里攥着手机，转账记录一页一页翻，屏幕亮度调得很高，手指划来划去，越看心里越乱。
最先打的是110，接通之后接线员问清楚事情，说就近去辖区派出所登记。出门的时候还抱着一点期待，想着报完案子，钱很快就能有消息。到了前台，接待的民警先拿单子，一条一条问被骗的时间、对方的联系方式、转账的银行卡，填表格花了很久，好多细节我当时都记不太准，来回翻聊天记录，耽误不少时间。
银行那边也去了。
柜台工作人员说他们只能协助止付，没有别的权限，能不能冻结对方账户要看公安这边提交材料的速度。那个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，不是银行能直接把钱追回来，他们只是配合做辅助的工作。跟柜员多说几句，对方也只能反复解释流程，没办法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。
后来在派出所里听见旁边别的报案人说，有人打了反诈专线，我才想起还有这个号码。试着拨过去，接电话的人会再核对一遍案情，同步登记信息，但是也告诉我，案子还是归属地的公安这边跟进，专线更多是接收线索、同步预警，不是独立办案的部门。当时一下子就懵了，之前我还以为打这个电话就可以单独受理，不用再跑派出所。
笔录做完，回执拿到手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下来了。接待的民警说，这类电信诈骗案件是由公安里面的反诈专班负责跟进，不是派出所前台日常处理，前台只是先接收材料、固定证据，之后案卷会移交上去。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，之前完全分不清这些内部的分工，一直以为只要在派出所登完记，所有的环节都由接待我的那个民警来跟进。
中间有段时间，总想着找别的渠道投诉询问，还去搜过别的部门，有人说找网信，有人说找工信。后来咨询的时候才明白，网信更多是管网络信息环境，工信管通信相关的渠道，他们可以配合协查，但是立案侦查、追查嫌疑人、追赃挽损这些，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里面。我那会还傻傻的，想着多找几个部门施压，事情能推进得快一点，来回发消息打电话，折腾了两三天，得到的回复都差不多，最后还是回到原来的办案单位对接。
有一次打电话过去问进度，接线的辅警说案子正在流转，很多线索要跨地区协查，时间没办法打包票。电话那头的语气很平淡，没有敷衍，可我拿着手机，心里那股落空的感觉压不住。钱转出去之后，每多等一天，心里就更慌一点，总忍不住胡思乱想，会不会线索断掉，这笔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也见过同一个接待大厅里别的受害者，有人是被刷单骗的，有人是冒充客服退款，大家登记的流程差不多，拿到的回执样式也一样。听见有人跟民警争执，说别的地方说归别的部门管，民警只能耐着性子再解释一遍分工，解释完，那个人还是不太信服。
只代表我个人这次的经历，每个人碰到的情况不一样，对接的流程、跟进的节奏都会有差别。
后来慢慢不再频繁打电话追问进度，不是放下了，是慢慢明白，能做的提交材料、留存证据这些都已经做完，剩下的不在我能掌控的范围里。那天晚上躺在床上，闭眼就是转账页面，翻来覆去很久，最后迷迷糊糊睡着。第二天醒过来，第一件事，还是点开那个收款账户的记录，再看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