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着两年分别跑了安徽这两座山，一路上总有人问天柱山和九华山哪个好玩，最开始我还随口说看喜好，等自己都亲身走完一遍，才发觉这两个地方给人的体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，不是简单的好看不好看就能概括的。头一趟先去的九华山，本来只是想着趁着周末，去山里走走顺便拜一拜，没做太细的功课，背包里只塞了两瓶水和一点干粮，到了山脚才发现，整个景区的氛围都沉在香火味里。
盘山公路绕了好久才到九华街，街道两边全是小店和寺院，来来往往不少上香的人，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。沿着石阶往上爬的时候，时不时就能看见香炉，青烟慢悠悠往上飘，耳边除了脚步声，还有诵经的声音。那段路不算特别陡，但是台阶连绵不断，走一会就要停下来歇脚。同行的朋友一心要打卡各个庙宇，一路不停赶路，我跟不上节奏，落在后面慢慢挪，很多时候就站在台阶边，看着山坳里的寺院，风裹着淡淡的香灰气息吹过来。那天爬到一半，腿就开始发酸，也没想着硬撑登顶，在半山腰找了个石凳坐着，看云雾在远处山头飘来飘去。
隔了一年，挑了个晴天去天柱山。出发前脑子里还拿九华山的印象做参照，以为也是一路庙宇，结果进山之后完全是另一种模样。没有厚重的香火气息，满眼都是嶙峋的怪石，山峰一根一根从平地拔起来，远远望过去，岩石的轮廓锋利得很。上山的坡度要陡很多，有几段窄窄的石阶，旁边就是悬崖，抓着铁链慢慢挪，每一步都要踩稳。
同行的人走得很快。
我体力一般，走到天柱山的那段陡峭栈道的时候，手心一直冒汗，不敢往侧边多看。停下来喘气的时候，视线能穿过山谷，看见层层叠叠的山峦铺向远方，石头形态千奇百怪，山风直接吹在脸上，安静得很，除了游客偶尔的呼喊，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。一路走下来，重点全放在山石、峡谷还有松树这些自然景色上，很少能看见人工修建的庙宇建筑，和上次在九华山的体验完全错开。
下山之后，坐在景区门口的小摊上喝山泉水泡的茶，开始回想两次行程里不一样的感受。去九华山的时候，心里总是安安静静的，更多是跟着人流感受那种宗教氛围，爬山反倒像是顺带的事，不用强求一定要看完所有风景，走走停停拜一拜就足够。天柱山不一样，它的吸引力全在山体本身，想看到那些标志性的奇石景观，就得付出体力，攀爬的过程占了很大一部分，对腿力要求更高，喜欢看奇峰怪石的话，一路都有惊喜，但体力弱的人，很容易爬到中途就觉得疲惫难熬。
同行的朋友就偏好九华山，说更喜欢那种烟火与山林相融的感觉，爬山不用那么煎熬，还可以在九华街住一晚，早上起来看山间晨雾。我自己反倒更记得天柱山那些突兀的岩石，站在高处眺望群山的时候，心里那种开阔感很难形容。只是有一点要讲清楚，这只属于我两次出行的个人感受，每个人偏好不一样，有人偏爱人文香火，有人痴迷奇峰险石，换个季节上山，景色和感受也会跟着变，不能拿我的经历当成衡量标准。
从天柱山回来之后的那几天，小腿持续酸痛，上下楼梯都费劲。翻手机相册，九华山的照片大多是红墙寺院，青烟缭绕；天柱山相册里，全是棱角分明的山石和幽深的峡谷。
收拾行李的时候翻出两次爬山剩下的门票，并排放在桌上，两张薄薄的纸片，对应的却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山中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