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拍卖预展的围栏外面的时候，脑子里反复在想兰博基尼康塔什多少钱，之前刷网上零散的报价，一会几百万，一会又上千万，越看越乱，干脆想着现场找负责的人问一句，好歹拿到一个靠谱点的说法。那天展厅里面光线压的很低，车子停在单独的展台上，剪刀门支起来，车身线条硬邦邦的，跟小时候贴在笔记本上的海报一模一样，我凑过去的时候，还不敢靠太近，怕碰到底盘或者车漆。
接待的人一开始没有直接给一个固定数字，先问我是想看老款的经典康塔什，还是后来那个限量的LPI800-4。我那会自己都没分清，一直以为它们是同一款，随口就说就是这台剪刀门的，结果人家指了两台不一样的车，说这俩行情差的很远，很多人搜的时候都容易混在一起。
网上的标价根本不能直接拿来当真。
最先聊到的是一台二十周年纪念版本，里程不算高，漆面是原厂状态，没有大面积翻新，对方说上一场类似车况落槌价折合人民币四百多万，但是这个价格只是车价本身，还不算后续的运输、手续还有整备的开销，老车的养护开销是单独算的，而且波动很大。旁边还有一台更早的LP400，保存状态特别好，原装件几乎都没换过，估价直接翻上去很多，听到数字的时候我愣了好一会，之前完全没想过同叫康塔什，差价能拉开这么大。
同行一块去的朋友，之前托海外车商打听新的限量版本，那边给到的消息是配额早就分配完了，不是有钱就能订，选配加上各类税费之后的总价，又是另一个量级。他当时还跟我念叨，很多自媒体随手甩出来的数字，要么是海外裸车报价，要么是某一场特殊拍卖的天价成交记录，普通人很容易当成普遍行情，拿着这个数去询价，只会一次次对不上。
我当时还犯了一个傻念头，以为只要是康塔什，就有一个统一的指导价，问能不能给一个参考区间，对方摇摇头，说收藏类老超跑和新车不一样，年份、版本、是不是原厂漆、有没有完整的保养记录、之前转手过几次，每一项都会左右最后的成交价，甚至连车漆颜色，在收藏家圈子里面热度不一样，也会带来价格浮动。有些出过事故、换过核心部件的车，哪怕外观看着还行，报价会低不少，但一般人外行很难一眼分辨出来。
后来在休息区翻拍卖记录，一页一页看成交清单，有的车拍的便宜，是因为需要大规模翻新，发动机、内饰都要重新处理；高价成交的那几台，大多带完整的档案，甚至还有当年的交付单据，收藏家更看重这一套完整的溯源材料。我这才慢慢反应过来，我一开始想要的那个明确的数字，其实根本不存在，每一台都是单独的行情。
那天没有打算出价，本来就只是过来摸清行情，问完一圈之后，心里原先那套简单的价格预期直接碎掉了。本来以为最多就是浮动个一两百万，实际接触之后才知道，跨度大到根本没法一句话概括。也不是说报价故意藏着掖着，而是这类车本身就不属于常规流通的商品，成交机会少，每一次拍卖、每一次私人转手，都有它自己的情况。
离开展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，路上还在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些数字，一会高一会低，没有办法整理成一个清晰的标准。这只代表我这次在预展现场问到、看到的情况，别的渠道、别的车况，遇到的报价肯定和我这次碰到的不一样。
手机里存下了那台黄色康塔什的照片，没有再去到处搜报价对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