纠结了好一阵子才敲定行程，出发前反复翻别人的帖子，想弄明白10月适合去新疆哪里，网上的说法乱糟糟的，有人说北疆绝了，也有人劝直接冲南疆胡杨，我索性分成两段走，前半段待在阿勒泰，后半段往喀什方向去，两头的感受完全不一样。
最先到禾木的时候是十月初，村子里的白桦树大半已经黄透，还有少数枝叶带着一点绿，混在一起看着层次很足。定的木屋就在靠近河边的位置，早上要爬去观景台等晨雾，出门那一下冻得缩脖子，风裹着潮气往领口钻，我只带了一件薄冲锋衣，根本扛不住，站不了多久手就僵了，后来只能躲在旁边卖热奶茶的小摊边上，捧着杯子缓一缓。很多人都说禾木的日出是必看的，那天雾气比预想的厚，太阳升起来之后，也没能一下子把整片山谷照亮，只看到木屋的屋顶一点点露出来，没有照片里那种透亮的画面，说不失望是假的，但安静站在那里的时候，又觉得这种灰蒙蒙的样子也自有味道。
喀纳斯离禾木不算远，坐区间车来回耗掉不少时间。神仙湾我去了两次，第一次去晚了，雾已经散干净，水面平平的，看着普通；第二次赶在清晨很早进去，才见到水汽飘在水面上，岸边的树一圈圈染着金黄。月亮湾的弯道很好认，沿着木栈道往下走，能看见湖水的颜色跟着光影来回变，只是栈道很长，上坡下坡走得腿酸。同行的朋友一心想去白哈巴，提前办好了边防证，我嫌来回折腾，就在喀纳斯村里闲逛，坐在路边看游客来来往往，听本地人闲聊，没有硬赶着打卡所有点位。
可可托海是单独绕过去的一段路，路上花的时间比我预估的久。峡谷里面的额尔齐斯河水流很急，河岸两边的白桦成片，背靠灰褐色的山体，色调对比很强。景区里面能吃饭的地方很少，我们只随身带了面包和水，走到三号矿坑的时候，已经累得不想仔细看介绍，草草扫了两眼就往回走。那时候心里开始冒出一个念头，北疆的秋景窗口期很短，但凡遇上降温或者下雪，叶子一夜之间就会掉很多，能不能赶上最好的样子，运气占很大一部分。
过了十月中旬，我们离开北疆往南疆走。路上慢慢察觉景色的转变，不再是连片的山林，换成开阔的戈壁和沙丘。到轮台的时候，胡杨刚好进入状态，大片的树沿着塔里木河铺开，金黄的枝干倒映在水里，坐景区小火车穿行在林间，视线里全是暖融融的黄色。这里没有北疆那种湿冷，白天晒着太阳很舒服，只是风大，吹起细碎沙尘，嘴唇很容易干裂。我沿着轨道旁边的土路慢慢走，没有跟着大部队挤在热门拍照点，反倒找到一处人很少的岸边，安安静静坐了很久。
喀什古城是我停留最久的地方。街巷弯弯曲曲，随时能闻到烤包子和干果的香气，不少人家门口摆着盆栽，小孩子在巷子里跑。白天逛大巴扎，傍晚就找一家临街的小店坐着，看路人来来去去。之后沿着中巴公路往塔县走，白沙湖、喀拉库勒湖一路铺开，远处连绵的雪山一直悬在视野里，和北疆的秀美完全是两条路子，辽阔、粗粝，看久了心里会变得很空。只是高原上风特别猛，走几步就容易喘，不敢长时间在户外停留。
有一件事是我之前没有料到的，独库公路在十月已经封了，原本计划走的那段路线走不通，只能改道绕远，白白多出好几个小时车程。网上很多分享不会特意提封路的时间，我也是开到半路才被提示，当时心里挺烦躁，打乱了原本的节奏。
只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时间段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回来之后整理照片，翻到北疆的画面，是湿润的山林、晨雾和木屋；南疆的画面是黄沙、胡杨和雪山。很难说哪边更好，只是时间节点不一样，适合看见的东西就不一样。
最后一天在喀什的民宿，收拾行李的时候，窗外飘来烤馕的香味。我没有再想着下一站要去哪，就只是坐在窗边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