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开始琢磨骨折快好了是什么感觉的时候,我还以为就是不痛了,能随便动,等到自己熬到这个阶段才发现,根本不是这么简单,痛感会变成一种很细碎、说不清的异样,混着一阵阵钻骨头缝里的痒,抓不到挠不着,闷在石膏或者护具里面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
之前那段时间,稍微动一下,就是尖锐的疼,连带着整条腿发沉发僵,肌肉软塌塌的,抬都抬不起来。后来疼慢慢淡下去,不是一下子消失的,是先变成隐隐的酸胀,大多在傍晚或者夜里躺着的时候冒出来,不动还好,稍微变换姿势,骨头愈合的地方就轻轻发紧,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慢慢长、慢慢扯着周围的皮肉。
干过一件挺蠢的事,夜里痒得实在受不了,拿细竹签顺着护具缝隙往里戳,想蹭一蹭发痒的地方,力道没把控好,第二天患处又肿起来一点,复诊的时候被医生说了一顿,才晓得里面新生的骨痂还很嫩,看着不痛,其实经不起这样瞎折腾。
力量在一点点回来,是很微妙的变化。之前悬空的时候,患肢会不受控制地发抖,撑不住一点点重量,慢慢的,不用刻意使劲,能轻轻抬起来,放下去的时候也不会猛地坠下去。但这种力量很虚,和正常的腿完全两样,看着好像能活动,稍微加一点力气,里面就会传来一种发空、发软的不适感,提醒你还没长结实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,不是标准答案。每个人骨折位置、损伤程度不一样,有的人痒的时间很短,有的人酸胀会持续很久,不能拿我的情况去判断自己恢复进度,一切还是要跟着拍片结果和医生的嘱咐来。我不是医生,这些体验仅仅是我自己恢复过程里记下的,不构成诊断或者治疗建议。
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天气变凉或者要下雨的时候,愈合的位置会提前有反应,闷闷的发沉,算不上疼,就是很明显的异物感,像是骨头里面卡了一小块东西,等气温稳定下来,这种感觉又慢慢消散掉。身边一起养伤的病友,有的完全没有这种天气反应,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碰上。
心里会忍不住冒冲动。总想试着多走几步,想丢掉护具,想和从前一样跑跳,明明理智知道不行,身体却总在试探边界,偶尔偷偷多站一会儿,过后就会付出代价,患处发烫发胀,要抬高静养好半天才能缓过来。
拆护具那段日子,皮肤皱巴巴的,褪一层薄薄的皮,肌肉萎缩的地方松垮垮,关节僵得厉害,弯起来的时候会卡、会涩,不是骨头疼,是筋扯着疼。这个阶段最容易误以为痊愈了,贸然加大活动量,很容易再次受伤。
那段时间每天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最期待的就是这种酸胀、发痒的信号慢慢变淡,可真到不适感一点点退下去的时候,又会有点慌,分不清到底是真的长好,还是暂时没了反应。
现在回想,最后悔的就是耐不住性子,太早偷偷负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