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守在急诊外面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在想脑干出血一般多久会死，问医生，医生只说情况很重，没有确定的时间，当时整个人是懵的，抓着手机到处翻别人说的经历，越看心里越乱。家里长辈是晚上突然发病的，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昏迷，CT结果出来，说是脑干出血，出血量不算小，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一开始听旁边病床家属闲聊，说他们家那个人，发病之后三个多小时人就没了，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。我当时下意识就往最坏的地方想，盯着监护室门口的指示灯，每一次护士出来，心跳都跟着猛地一沉。那时候还犯了一个很蠢的错，在网上刷到一些所谓的土方，说有东西能稳住出血，急着想去买，还好一起守着的亲戚拉住了，说这个位置的出血根本不是偏方可以碰的，现在回头想，幸好没乱做什么，不然只会徒增麻烦。我不是医生，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不能作为诊断或治疗建议。
头二十四小时是最难熬的。
医生说前一天是再出血风险最高的时候，很多人都是卡在这个阶段。监护室不让长时间进去探视，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一眼，身上插满管子，呼吸全靠机器维持。同监护室还有另一个病人，同样是脑干出血，送来的时候还能有一点微弱的自主呼吸，结果第二天凌晨，血压和血氧一下子往下掉，抢救之后还是没能稳住，家属没多久就接到通知了。那个家属蹲在走廊椅子上，一句话都不说，就一直掉眼泪。
我们家这位，熬过了第一天，又撑过了四十八小时。我那时候还悄悄生出一点微弱的期待，以为撑过危险期就会慢慢好转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脑干这个地方和别的位置不一样，就算暂时不再出血，水肿上来之后，一样会压迫呼吸和心跳的中枢。水肿的高峰大概在发病后的三五天，这一关同样很难扛过去。
那几天走廊里来来往往，听见不同的家属说起不一样的情况。有人说家里人发病之后，维持治疗撑了将近两周，最后还是没能醒过来；也有人出血量很小，救治及时，保住了性命，只是之后留下很重的后遗症。时间上根本没有统一的说法，快的几个小时，慢的可以拖好几天，甚至十几天，差别全在出血量、出血的具体位置，还有送医的速度。
等到第五天的时候，长辈的水肿没有控制住，各项指标一点点变差，自主呼吸越来越弱。医生反复跟我们交代预后，说脑干负责最基础的生命运转，一旦损伤到核心区域，恢复的可能性极低。家里人商量很久，最后做了决定。从发病到离开，一共是五天多一点。
那段等待的日子，最折磨人的不是心里早就做好的准备，而是旁人各种各样的说法。有人说得特别绝对，说脑干出血只要昏迷，一两天之内肯定不行；也有人举很远的例子，说谁家坚持治疗之后醒了过来。这些说法混在一起，让人不知道该相信哪一句，后来才慢慢明白，每一个病例都是单独的，别人的时长，套不到自己身上。
后来很久，我还是会偶尔想起在重症门口坐着的那些夜晚。没有办法预判那一个终点会落在几点、哪一天，所有的等待都悬在半空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最后悔的一件事，是刚拿到结果的时候，不停追问医生一个确切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