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皇帝为什么不上朝|翻完好几本杂书之后越看越乱

万历皇帝为什么不上朝|翻完好几本杂书之后越看越乱

蹲在书桌前翻旧书的时候,脑子里一直在绕万历皇帝为什么不上朝这个问题,一开始以为是一个一句话就能敲定的答案,哪知道越往下看,各种说法互相撞在一起,到最后反倒拿不准自己该信哪一句。手边摊着两本不一样的读物,一本写的是朝堂争执把人耗得疲惫不堪,另一本又着重说身体上面的病痛,文字堆在纸面上,各说各的,没有谁能把这件事给说死。

最先先入为主的想法,是觉得他单纯就是懒,不想管朝堂里那些糟心事,躲在宫里图清净。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停留了好一阵子,刷到零散的片段就顺着这个想法往下脑补,觉得身居高位,不想见大臣、不想处理文书,无非就是贪图安逸,不想被规矩捆住。那段时间看什么相关内容,都会下意识往这个方向靠,看见大臣上疏抱怨的记载,还在心里附和几句,觉得不上朝本身就是一种逃避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,不上朝和不理政务,好像不是一回事。

慢慢留意到一些零碎记录,很多奏疏照样会送到内廷,不少要紧的事情,他依旧会给出批示,只是不再坐到那个大殿里面,和一众官员面对面碰面。这个发现一下子打乱之前的想法,原来不是撒手不管所有事,只是避开了早朝这套固定的仪式。朝堂里面派系拉扯持续了很多年,一件小事都能吵上好几个月,反反复复的争辩,光是看着文字记录,都能感觉到那种无休止的消耗,很难想象长年处在这样的氛围里是什么感受。

又翻到提到腿疾的记载,文字写得简单,只说行动不便,难以长久站立行礼。很难去判断这个理由到底占多大分量,是真实的难处,还是拿来挡掉朝会的说辞,两种可能性在心里来回打转。有人说病痛是真的,日复一日的折磨,没有办法坚持频繁的朝会;也有人说,病痛只是一个合适的借口,核心还是厌烦文官集团的裹挟,不愿意顺着文官群体的想法行事。两边的说法都能找到一点文字支撑,没有哪一方可以完全压倒另一方。

一块卡在争国本这件事上。

这件事拉扯的时间太久,皇帝的想法和大部分文官的诉求对不上,一次次上疏劝谏,一次次僵持,漫长的对峙磨掉了很多耐心。朝会本就是百官集中表达意见的场合,只要坐到那里,就免不了继续面对这堆无解的争执,好像只要出现在大殿之上,就要被围着继续争辩储位的事情。慢慢就开始猜想,会不会是不想再走进那个一见面就要陷入争吵的空间,干脆选择不去。但这也只是我顺着文字生出的猜测,没有办法证实这就是最主要的缘由。

也看见别的说法,说他看透了朝堂运转的规则,就算自己不去,整套官僚体系也会自行运转下去,不必事事亲自到场。可也有记录提到,后期很多奏疏积压,不少岗位空缺长期不补,事情慢慢堆住,又和这套说法对不上。信息就是这样碎成一片一片,这里捡到一块,那里捡到一块,拼不到一块完整的图景里面。

我没有办法分清哪一条才是真正的根由,所有的说法都只是后人靠着留存下来的文字做的推测,时间隔了这么久,当事人藏在心里真实的想法,早就跟着一起埋进过去了。我只是顺着自己翻看的这些零散记载,不断推翻之前脑子里冒出来的简单判断,从一开始笃定是偷懒,到后来明白里面缠了身体、朝堂纷争、立场对峙一堆说不清的东西。

合上书的时候,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。没有得到一个干净利落的答案,心里悬着的疑问还在,只是不再执着非要找出唯一一个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