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日子熬得脑子发懵,翻遍各种帖子都没说清楚为什么婴儿一到晚上就哭闹,说胀气的说肠绞痛的,各有各的说法,抱着怀里发烫的小家伙,连判断方向都摸不准。家里老人一听见哭,第一反应就是没吃饱,奶粉赶紧冲,奶嘴塞过去,有时候会吸两口,更多时候是扭头躲开,哭得更凶,脸憋得通红,四肢乱蹬,哄的人跟着一起心慌。
最开始做的蠢事就是跟风试偏方,拿温热的毛巾反复敷肚子,还学着别人的手法揉腹,节奏乱哄哄的,力度也拿捏不住,折腾半个钟头,小家伙一点安静下来的迹象都没有,反而越揉越抗拒,哭声尖得扎耳朵。那时候总觉得,只要把肚子里那股气排出去就万事大吉,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,夜里轮流换人抱,来回在客厅踱步,脚都走得发酸,墙上时钟的数字一个一个跳过去,睡意早就散干净了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,不是标准答案。我不是医生,这只是我的个人经历,不构成诊断或治疗建议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,白天的环境太杂,访客来来去去,手机消息不停响,时不时有人凑过来逗逗孩子,一会儿抱起来晃一晃,一会儿掀开衣服看看小手小脚,看着好像安安静静,其实神经一直绷着。白天婴儿的耐受度高,累了就眯一小觉,碎片化的休息撑不住多久,等到天色暗下来,光线慢慢沉下去,外界刺激变少,积攒了一整天的烦躁和疲惫压不住了,就借着哭闹往外释放。不是哪里突然疼起来,是一整天都在超负荷。
试过把房间灯光调得很暗,关掉所有外放的声音,不逗,不逗弄,不频繁换手抱,就安安稳稳贴在身上,节奏慢下来,不刻意哄,也不强行喂东西。没有立刻见效,头两晚还是会断断续续哭,只是哭声没有之前那么急,中间会停下来喘口气,睁着眼睛安静几秒。再往后,有时候哭一小会儿,贴着人就能慢慢平复,闭着眼打哈欠,慢慢睡过去。
身边同期生孩子的朋友,她家宝宝晚上哭闹又是另外一种情形,多半是肠胀气,固定时间段弓着身子,双腿往肚子蜷缩,竖抱拍嗝会舒服很多。她劝我别照搬她的办法,每个孩子触发哭闹的缘由不一样,不能看见夜里哭就默认是胀气。我那时候还觉得,不都差不多吗,真的熬久了才明白,同样是夜里哭闹,背后的状态差得很远。
有一回犯懒,傍晚还带着孩子在热闹的超市逛,货架人声、广播声一层叠一层,回家之后,那场哭闹比往常都要久,怎么安抚都很难落地,抱在怀里身子一直扭动。那天之后,傍晚前后尽量避开人多嘈杂的地方,减少额外刺激,夜里哭闹的频次,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一点。但也不是次次都管用,偶尔遇上生长节奏变化,照样会闹,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。
很多人会把这种夜里的哭闹统一归成黄昏闹,可在我这里看,黄昏只是时间节点,根源是白天持续不断的刺激,小婴儿没有别的表达方式,哭就是唯一的出口。大人累了可以躺着歇,心里烦了可以躲开,他们不行,只能被动接收所有声响和触碰,等到傍晚夜里,自控力耗尽,情绪就兜不住了。
也有好几次,明明环境安安静静,没有外人打扰,小家伙依旧准时哭闹,摸不出明确的诱因,检查尿布、测体温、确认不饿,所有能排查的地方都看过,只能陪着熬,慢慢等这一阵情绪过去。这种时候最无力,没有办法快速解决,只能接纳当下的状态,急也没用。
夜里哄完放下,靠在床头坐着,耳朵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哭声,整个人空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