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干货档口，第一句问出口就是鹿筋价格是多少钱一斤，老板随口回一百五，我心里还暗喜，想着称个半斤回来煲汤足够了，没多想就让他拿出来看看。
老板手上动作很快，拎出几根干鹿筋，放在秤上瞟了一眼，紧跟着就拿起刀，说帮我切小段，回去清洗浸泡方便。我当时脑子还飘着，完全没留意他这句话藏着别的说法，就点头应了一声，等刀落下去，碎片都落在油纸上面，才听见他补了一句，一百五是一两的价。
一下子僵在原地。
手上还捏着手机，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价格乱糟糟，有的店铺标两百多一斤，有的四百多，还有很便宜的几十块，我分不清哪些是净筋，哪些带蹄骨，更没想过线下市集里会有按两报价的习惯。档主指着切开的筋条，说带蹄带趾骨的梅花鹿筋和那种修干净的净筋不是一个价，网上低价很多是仿品，拿牛筋冒充的，泡发之后看着差不多，质感差很远。我盯着台子上已经切碎的料，进退都难受，不买吧，东西已经切开，买的话算下来金额远远超出我本来预留的预算。
后来跟家里亲戚说起这件事，他上个月刚好托鹿乡那边熟人拿过货，他那边拿到的干鹿筋，四百出头一斤，是整支带小蹄尖的，没有提前裁切，称重的时候蹄骨也算在重量里面，他说这个行情在产地那边算是普通通货，品相更好、干透无残的，能摸到六百往上。他还提醒我，网上那种标价很低的，很多是混了碎筋、次筋，或者图片和实物不是同一批货，收到手才发现湿度很大，晾上几天重量直接掉一截。
回家之后翻了几家线上店铺，越看越混乱。同叫鹿筋，标题写的规格差别巨大，有的按半斤售卖，有的拍一斤发两斤，点开详情才看见是混合货，不是完整主筋。我试着找客服问清楚，不少回复含糊，只说保证是鹿筋，不会明说是不是马鹿筋、有没有掺碎料，干度能到几成。那时候才反应过来，单单问鹿筋价格是多少钱一斤，根本得不到一个准数，变量太多，干度、是否带蹄、品种、整根还是碎段，每一项都能拉开很大价差。
我最后没在那个档口拿下。跟老板磨了几句，他也没强塞，只是把碎料收回去，语气淡淡的，说事先讲清楚就不会有误会，是我自己没追问计价单位。走出市场的时候心里闷闷的，不是舍不得钱，是懊恼自己太粗心，问完单价没确认单位，光顾着对比网上看到的数字，忽略了线下摊位这种常见的报价方式。
隔了几天，在本地一家药材铺又看见摆着鹿筋，标价牌明明白白写着四百八一斤，是修剪干净不带蹄骨的净筋，一根根看着很干爽，店主主动说这个价格长期浮动，货源紧的时候会往上调，淡季会稍微降一点，只做按斤称重，不按两算。我拿起一根看了看，筋条比之前档口的细一点，没有趾骨附着在末端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没有潮润感。
也没有买。只是多看了一会。
我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目标价位，几次打听下来，遇到的报价跨度大到离谱，便宜的看着不敢信，贵的又拿不准值不值。这件事只代表我自己几次问价的经历，不同地方、不同渠道碰到的情况都会不一样，别人问价的时候，也许就能碰到沟通清楚、价格合适的货源。
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把那天记价格的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