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阳台翻储物箱，本来只是想清掉堆了很久的旧床单、穿破的棉T恤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废旧物品做衣服怎么做，索性干脆把这些东西都扒拉出来，打算试着拼一件宽松的罩衫。之前刷到别人做出来的样子都挺好看，以为无非就是剪一剪缝一缝，没多想就上手了，连纸笔都没拿，更别说画纸样。
最先挑出来的是一块洗得发白的纯棉床单，边角有几个发黄的印子，本来打算直接丢掉，想着那些印子刚好可以当作衣服上自带的花纹，反而省事。先拿自己常穿的一件短袖平铺在布上面，用粉笔沿着边缘描轮廓，描的时候手还晃了几下，肩膀那一块画得一边宽一边窄，当时也没在意，觉得后面缝的时候扯一扯就能拉整齐。旁边还堆了两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，想着裁几块小布片，缝在衣身侧面当拼接装饰，颜色深浅错开，看着会丰富一点。
剪刀钝得要命。
剪床单的时候特别费劲，布料老是往旁边滑，描好的线走着走着就偏了，下摆直接剪得歪歪扭扭，一边长出来一大截。裁旧T恤的时候更麻烦，弹力布料一拉就变形，松开之后尺寸直接缩回去，原本照着短袖比出来的大小，剪好之后短了一大块。那时候还不死心，觉得只是剪的问题，把几块布片随便摆了摆，看着搭配起来色调还行，就抓着针线盒开始缝。手缝速度慢，针脚歪歪扭扭，缝拼接处的时候，两块布松紧不一样，缝到一半就起皱，鼓起来一大片，用手压半天也压不平。
缝到袖子那一步才算真正卡住。床单本身没有弹力，直接裁成直筒袖套上去，套头的时候领口扯得很紧，脑袋很难钻进去，使劲一拉，刚缝好的线直接崩开一小段。临时想补救，从旧T恤上裁了一圈弹力布接在领口位置，缝的时候来回调整好几次，接上去之后领口一边高一边低，穿上之后一直往一边滑，卡在脖子侧边，特别别扭。衣身侧面那几块装饰布，当初随便摆的位置，穿上之后才发现一块刚好顶在腰上，凸出来一块，看着很怪。
中途喊朋友过来瞅了一眼，她之前拿旧牛仔裤改过半身裙，说我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预留缝份，描线的时候直接贴着样板画，所有裁片都少留了宽度，拼在一起之后整体尺寸就小了一圈。她拿自己那条改好的裙子给我看，裤腿拆开之后要先熨平整，再慢慢调整弧度，不是直接剪了就缝。我蹲在地上盯着面前堆得乱糟糟的布块，床单的毛絮飘得到处都是，地上落了一堆碎布条，心里有点泄气，原来看着简单的事情，里面藏着好多想不到的细节。
折腾了快一下午，最后勉强把所有布片连在了一起，勉强能套上身，但完全不是预想里宽松舒服的样子。下摆一边垂到胯骨下面，另一边短到腰侧，袖子长短不一，领口的弹力布缝痕露在外面，怎么扯都不好看。也不是完全不能穿，在家套着当防尘罩或者干活的罩衣倒是凑合，出门肯定不行。本来还想着剩下的旧帆布袋子再裁一块做口袋，看到这个成品之后，直接把剩下的碎布都拢到一边，不想继续往下弄了。
收拾残局的时候把所有线头剪掉，拿熨斗随便熨了两下褶皱，布料上那些原本觉得好看的黄印子，现在看着反倒像是没处理干净的污渍。没有继续重新裁剪重做，那天傍晚就把这件半成品叠起来，塞回储物箱最里面，和那些没来得及用的废旧布料堆在一起。